凡煙小說

第3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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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戰過後,我在柳潮的心目中樹立起了“惹不起”的高大形象。

但我沒有居功自傲、滿足於此,因為我曉得自己的狗脾氣,是典型的“不打不成器,打了依舊成不了器”,上輩子我也沒少被將軍爹打,可還是有負重望地長歪了。

所以從擁有一批完全聽命於自己的護衛開始,我就吩咐他們密切觀察柳將軍家大公子的去向。

後來想了想覺得還是不放心,又去找了在世家公子圈裏混得風生水起的禮哥。

年前已經成親的禮哥依舊是個團子控,娶了妻之後似乎被嫂嫂無微不至的關懷寵成了少女心,一聽我開口請求,立馬紅了眼眶,流露出自責、心痛的神情。

又來了又來了……

公主府每年必上演的大戲,虞嘉禮在某月某日又回憶起十三歲時那個陰暗的下午,由於他的保護不力,害幼弟被小流氓摸了雞雞,這是全家人揮散不去的陰影。

嘉敏阿姊為了安慰我幼小心靈而親手縫制的小馬還擺在我的床頭,嘲笑著主人殺敵一千、自損八百的愚蠢行為。

說來也怪,或許是因為上輩子靠細數天明來捱過的悔恨時光,又或是這輩子在公主府裏被和和睦睦的一家人影響,我的性子改了許多。

要是以前,惱羞成怒的我能把阿姊縫的小馬撕爛了扔她跟前去,而不是生完悶氣後,默默把小馬放在了床頭。

所以我還吩咐護衛們辦一件事,那就是隨時打聽打聽,是否有個姓沈的少年,喪父之後被天家破格賞了入讀太學的機會,進京求學來了。

上輩子的沈邈,是在天和二十八年入的京。

不曉得他這輩子來不來,什麽時候來。

我怕他遇上不論哪一個自己,卻又在內心生出一絲盼著他出現的隱秘念頭。

他若是來了,我就想個法子把柳潮調出京城。

而我呢……縱然性子改了許多的我應該不會像上輩子一般,見了他便一副要搶走的魔障樣子,但我還是不配。

我盼的是能在哪個角落裏,悄悄地看上他一眼,便好了。

天和二十七年,沈邈入京。

因著他家室不顯,故而派去打聽消息的侍衛阿墨是一個月後才回報的。

“……聽說這人是隨著升遷的父親來的京城,可惜他父親死在了半路上……現今是在城東置了間小院子,靠著天家賞賜進了國子監裏頭呢!可是小公子,您打聽這個做什麽呀?”

阿墨說的和我記憶裏的分毫不差,連城東的房子都是上輩子他住的那間小破院子。

我當年才見到沈邈的時候,最初采取的是從表面兄弟做起,慢慢拉進距離,然後變成負距離的柔和政策,所以那個地方我去過許多次,連那石板路上有幾個坑我都記得清楚。

一想到我的心肝阿邈這輩子又住進了這窮酸處,我心裏像是被花園裏皮毛光滑的貓狠狠撓了一爪子,那肥貓還叫春般地喵喵:“去看看他呀!去看看他呀!”

於是在某個夏日的下午,我帶著侍衛阿墨溜出了公主府,告訴公主娘親我到阿兄家蹭嫂嫂的點心去了。

家的馬車太顯眼,停在了遠處,我和阿墨徒步走了進去。

沈邈的小院子建在河邊,河堤旁種滿了翠柳,當年他在那垂柳旁系過馬,下馬時我還假惺惺地替他牽了韁繩,心裏頭想的卻是我們阿邈屁股真翹,小爺我來日定要抓著他臀尖征伐。

來日……

來日的我蹲在墻根,天上烈陽暴虐地曬著,別說屁股尖,頭發尖都被征伐透支了。

阿墨被我使喚去前面買綠豆甜湯,我熱得實在受不了,只好轉移陣地,從墻角蹲到了柳樹背後。

就在這個時候,沈邈推開門出來了。

沈邈是雲州人,那裏不同京城,四季皆如春。故而他耐不得熱,仲夏下午定要出門來買一碗綠豆甜湯的。

我在柳樹後縮了縮身子,像餓狼飼肉般盯著他。

沈邈依舊是那個沈邈。

他穿著孝服,高高瘦瘦的,皮膚白得同身上的縞素,卻透著玉一般的光澤。

其實沈邈有些女相,當年在國子監裏的同學還喊過他“小子房”,一是誇他有才能,二是笑他貌若好女。我卻再清楚不過,“外柔內剛”這四個字最配他。

我忍不住探頭去窺少年沈邈的面容,看這個上輩子連魂魄都不肯入我夢來的身影。

沈邈好像是發現了什麽,向河堤而來。

完了!

我怔在當場,見沈邈走近,蹲著的雙腿抖成了篩子,生怕被他當做尾隨兼偷窺的變態,渾然忘了自己這樣子挺多是個迷路的破小孩。

“小公子”他蹲下來問:“怎麽一人在此處?”

“不……不礙事的”我飛快站起來,轉身就往前跑,卻因為蹲得太久而腿軟,跑了不到三步,屁股就精準墜落在一塊翹起的石板上,“汪”聲一聲哭了。

我聽他還在後面喊我,怕他追上來,連眼淚都來不及抹,屁滾尿流地跑了。

一路狂奔到街頭停著的馬車裏,我才喘過氣來。

買了綠豆甜湯的阿墨應該是四處找不到人,便先回了車中,掀開簾子,裏面就坐著個皺巴巴的我。

我接過阿墨手裏的綠豆甜湯,眼淚嘩啦啦地流進碗裏去,一想起這是沈邈喜歡的,忍不住去想方才的丟人場景,又想他溫柔俊朗的眉眼,頓時更難受了。

我挪了挪屁股,痛得“嘶”了一聲。

太慘了……我捧著綠豆甜湯,眼淚淌進了心口裏去。

重活一輩子,我依舊得不到沈邈,還依舊要為他腿軟屁股痛qaq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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